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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浥大叫,眼前的世界眨眼间轰然倒塌,目中景物失去颜色,烈日变得黯淡无光,一切归于寂静。

苍穹收起长鞭,未言一语,径自回中庭木屋,清明谷雨跟在苍穹身后,指着书架上的纸包和地上的朝浥不停眨眼。

慆濛指尖颤栗,难以遏制的恐惧连招来白露的符画了几次才画完。他拿起纸包,桂花香夹在血腥味里直冲他的大脑,小心地抱起朝浥,双手颤抖却脚底稳当地回到了温末阁。

慆濛在祁云山千年,从未见过苍穹在祁云山惩罚神使或人偶。他从白萧嘴里知道朝浥与苍穹的交易,从酆都大帝那儿知道朝浥尚未被神祇承认,但今日之事告诉他似乎还是漏了一环。

朝浥趴在床上,泪痕和汗渍糊了满脸,濡湿的额发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半掩着紧闭的眼睛。

白露按命令拿来剪刀,热水和棉布,刚进门就被血腥味冲了一脸,拧眉道:“噫!怎么伤成这样?”

“偷进北藏书阁,被师父打的。”,慆濛缓缓剪开朝浥的衣服,异兽脊椎骨所致抽出的三道鞭痕犹如三道锋利的箭直直插入慆濛心里,六十多年前的火焰烧伤似乎浮现眼前。

慆濛手指一颤,目光幽幽,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满是冰冷。苍穹要慆濛照顾朝浥,慆濛费尽心思学着世间凡人照顾,苍穹要慆濛杀掉朝浥的戾气,慆濛更是将全部的精力和温暖全都给予朝浥。

明明朝浥已能在虚无中找到灵魂的出口,可到头来,苍穹在北藏书阁藏起的一本册子就让朝浥心如死灰。

从来到祁云山,朝浥身心内外就满是伤痕,因为天灾人祸,因为无法救回的王婆婆,因为无法排解的抑郁,朝浥生而为人,他的人性在祁云山至纯神性面前只能满是伤痕。

从得知自己母亲因失去他而疯癫开始,慆濛对神性冷漠的厌恶积累到了顶点,对朝浥不可控受伤状态的厌恶达到了顶点,他愤然推进灵力浸入朝浥后背,引得趴着的人不安蠕动。

朝浥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见自己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年郎,家里的小儿子,父母疼爱,兄长爱护,可后背火烧云般的疼痛强行摧毁了他的梦,心脏随之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