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藏书,右边是人世大事纪事。”,慆濛的声音低沉,在幽长书架间穿梭,散发木质清香,“如今山下摇漾城人口因为地震和疫情死伤近半,因兴定朝不作为少作为,时疫扩散,最近的四城,南益州、北清方、西陇夜和东武留皆因时疫伤亡近万人,太多亡魂涌入地府,也失去太多生人的忌惮,所以地府对祁云山突发地震一事不满,闹上了山……咳,总之,待此事过去,总有人为家产、为香火延续生育新人,我们要做的就是写好这些话本,填补死去的人。”
朝浥在茶楼看了太多伤亡,发出对死者的轻叹,不发一言。安静幽寂的夜晚引着黑纱似的恶魇攀上了他的身,周遭声音已变得朦胧不清。
慆濛递给他三张一尺多的黄麻纸,观察着朝浥的脸色:“烦请撰写一篇话本,写尽一人从生到死之事。”
朝浥蹙眉,顿了顿忍住了那股烦躁之意:“三张纸如何够?”
“一张纸写一个人,不肖多写,只写生平大事即可。”
“什么是大事?对于乞丐,吃饱饭就是大事。”,朝浥顾自靠在椅背上,不无嘲讽地笑了声。
慆濛点头:“写这个也行。”
“一张纸写一个人的一生?由生至死?”,朝浥张着清明的眼睛紧盯慆濛,一字一句地又问了一遍。
慆濛看着朝浥双眼中愣神的自己,万千教引之言出了口的只有一个“嗯”字。
那双眼睛太亮,太纯了,好像装不下世间苦楚,亦容不下太多喜乐。
朝浥低头看着烛光下发黄的长方纸张,勾唇轻笑之间,眼神便冷漠而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