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收起视线,这是他三周以来,最惬意的时刻。
手机再次震动,他垂头看去,“张倩萍”三个字闪烁着。
唐舒拧起眉宇,意味索然地挂断电话。
舞台搭建完已是傍晚六点,音乐剧的排演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学校为搭建舞台的临时工提供饭盒,他们在观众席上扎堆享用晚餐,只有一个年轻人独自坐在离舞台近一点的位子。
调试好音箱效果,谢宛宛从幕后走到台前,步伐愈来愈慢,轻淡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了那张熟悉的脸上。
是赵科。
他穿着深蓝色连帽卫衣,坐在第二排末尾的凳子上,弓着背,低头津津有味地吃着手里盒饭,曾经浮于周身狂气一去不返,好似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
这时,舞台上男女演员的对唱正进入高潮节点,合音交杂在一起,防不胜防地,其中有一人大概是气息没控制好,破了音,音箱发出半拍难以察觉的嘶哑声。
谢宛宛对这种声音很敏感,下意识揉了揉耳骨,大家都是业余的,不必在意这些小细节,能完整地唱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她如此自我安慰着,目光从台上挪回下面,看到赵科停下了干饭的筷子,抬起头盯着舞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男人的眼睛细咪咪地看着舞台,浓密的眉毛皱出褶儿,他用拿筷子的手掸灰似的扇了扇耳背,随即摇了摇头,翘起二郎腿,专注吃饭。
一个久违的动作,以前赵科常常会在听到瑕疵时,做出嫌弃的反应,然后招来队员的一顿暴打。
谢宛宛想了想,跳下舞台,缓缓走过去。
男人是在她快要走到他面前时抬的头。
赵科表情木讷地望了她一会儿,把饭盒轻放在旁边,嘴里的东西一口都咽下去,站起来率先开口: “谢小姐,我是要吃饭的,您行行好让我把这两天的钱赚了再赶人行吗?”
谢宛宛双手揣进大衣口袋,翻了个白眼:“我说话了吗?”
赵科摘下劳保手套,在她的眼睛两边各指一下:“‘滚,蛋’”
谢宛宛不适地后仰退了步:“啧,你以为我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