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壶口。
掌声抚起,连带着楼上的女眷一并泛起一阵涟漪般的骚动声。
男子拨下白绫,意态从容,唇角一缕疏懒,睨向旁侧的黑脸小王爷。
那一道颀长秀逸的背影,与孝仁太后睡梦里无数次企图追寻抓住的孩子,影影绰绰,意外重合。
令她有一霎那的恍惚。
好似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感觉令她心如刀绞,下意识在内心里筑起防御的高墙,不愿面对。
王守仁见太后的凤眸不偏不倚地落在楼下的男子身上,含笑道:“小公子玩的不好,让状元郎替他出战了,小王爷可是遇到对手了呢。”
孝仁太后的目光顺落回到闻锦身上,刚才一瞬间从幻梦中拉扯出现实的错乱感,又从她心中消弭了去。
她温柔地望着闻锦。
只记得他是她曾迫不得已丢弃的孩子,她把他找了回来,留在身边。
她给了他最好的生活,不让他掺和朝堂,不让他操心劳累,从始至终维护着他贤良的名声,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唾弃他,诋毁他,竭尽全力地弥补了她亏欠的所有母爱。
而今天,他满十八岁了。
望着闻锦和雅明净的笑容,太后薄露笑意道: “差不多可以去看戏了。”
她为他新排的庆生戏,他还没看呢。
王守仁俯首称是,太后转身往楼梯口去,准备下楼听戏。
一众女眷徐徐随去,寿王妃跟着走了两步,转首不见女儿的身影,朝栏杆处眺望了两眼,“安成?还呆在那作甚,快过来。”
安成郡主稍有一惊,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楼下的状元郎入了迷。
回想方才他挑下白绫的霎那间,翩翩风姿,宛若灼烧了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