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默然片刻,“我不置否你的观点,但单凭金榜下宋蔺得罪吕家一事,我也觉得调他离京,该是对的。”

闻锦张了张嘴,孝仁太后抬手阻她开口,续道:“可添上吕大搅乱殿试一事,我改变了看法。”

“我本以为他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理当给些敲打与历练,但殿试生岔,他不惊慌,不央求,仍在规定时间内,交出了一份名列前三的答卷。”

太后的指腹朝卷间轻点了点,“吕大想乱他心境,他却临危不乱。或许,他甚至猜到有人蓄意,把这阴招接了下来,用这份答卷,还予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样看,他虽倨傲了些,却是个对自己的傲气负得了责的人。”

闻锦朝太后手上腾开的答卷一望,扬扬洒洒,锦绣罗织。

“他仿得也是元植先生的书法,与你一样。”

元植乃大周朝颇负盛名的大学究,尚在世时,天下学子登门求学,可他生前只收了两名关门弟子,亲授书法与学问,一是大长公主赵嘉和,另一个则是晟云洲。

闻锦受赵嘉和教养,仿了元植无数字帖,终不是元学究带在身边栽培的人,笔下独有的那一缕神韵,她望尘莫及。

如今,见有人模仿得出,一瞬间,好似故人重现。

闻锦端详良久,叹息一声:“他写得比我好多了。”

孝仁太后薄露笑意,转首同王守仁吩咐道:“后廷该理一理了,别乱了套,该罚的严惩不贷,皇后来问,就说是哀家的意思。吕家那边,把证据送府上,告诉吕大郎,哀家念及吕太尉年事已高,理解吕家嫁女心切,不追究,下不为例。”

“那娘亲要怎么处置宋蔺呢?”

“当为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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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举的结果仍在太和殿上公布,由小皇帝亲自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