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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矮旧的方桌上只摆放着一个茶碗,这里的一切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居住过的痕迹,裴洛城质疑,“只有姑娘你一个人吗?”

“……”那姑娘顿了一下,眼眶起了层薄薄水雾,“是,家父就在上个月刚刚过世,”

借着昏黄灯光,裴洛城这才发现姑娘的发髻上斜插一支白色小花的发簪,他心中诧异且懊恼,这意味着又和一位重要证人失之交臂。

可上个月他得到这份消息的时候,字条里并未提到他身体状况。

“是因为他们吗?”

“是不全是,家父身子一直不好,早年就有痼疾缠身,最近这些人频频来家征收租子,只要拿不出便是一顿毒打,家父为此心力交瘁,上个月他们把家中仅有几两碎银子拿走后,阿爹便一病不起,没几天人就没了……”

裴洛城的眼底浮现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不过也就一瞬,他很快修复了心绪。

早就听闻绥安方镇治军混乱,既然来了,索性跟她打听一下这里发生的事。

姑娘安排他坐下,又赶忙去小院里烧了一壶茶水,给裴洛城倒上,“阿爹去世后,我原是打算离开绥安,投奔远方舅舅家,”

“这些人半夜三更私闯民宅收什么钱?”

姑娘斟好茶水,坐到右侧他对面凳子上,“朝廷原有定制,每亩良田每年征租两升,可节度使大人这位小舅子仗着姐夫的势,对我们横征暴敛,说涨租就涨租。若不是不给他们,动辄就打砸要不就强取豪夺,这附近的人都快跑光了,”

“那位节度使大人不管吗?”

马姑娘摇了摇头,“他管不管的我们不知,只知道有人曾为此告到节度使府衙,状说他这位小舅子仗势欺人,可结果呢,那人反被打死……”

裴洛城默然不语,看来绥安的情况远比他们在京中听闻到来的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