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页

叔母宁氏嫌他庸懦不知变通,刑部的差事明明有很多油水可捞,可偏江子郡仿佛人事不通,油盐不进,和他平级同僚家中早已香车宝马,可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守在一个小小主事位子上。

宁氏年轻时,是康平坊里一支花,长相明艳撩人,吸引了不少追风逐蝶的浪子,可那时的宁氏偏偏看重江子郡为人老实,又做着刑部主事的正当行当,心想着兴许熬几年江子郡便能官升几级,她也能捞个什么夫人做做。

当初那些相貌条件不如她的小姐妹如今个个锦衣玉食,混得最差的殷红,早年嫁了个员外做妾室,如今正室原配因病去世,她终是多年媳妇熬成婆,成了一方正主。

这让宁氏更加心气不顺,江子郡毕竟是她夫君,一家子还要指望他的月奉银子过活,因而就把所有气都撒到江陵头上。

“你去问问你的好侄女,柴房里的那堆柴火劈好了吗?厨房里腊肠灌了吗?这么些年吃我的用的,连这点活都做不好!还有脸想着吃!统统拿走,这些东西老娘今儿就是喂了狗,也不会留给她!”

宁氏说完,扭头走了。

门外的江子郡也失了声,半晌没了动静。

这些年,她在这个江家一直都是这么过活,明面上她是江子郡的亲侄女,可实际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二叔父虽有心护她,却也只是有心而已。

好在这些年都熬了过来……

她翻了个身继续躺下,一只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另一只手从被褥下摸出一个粗制麻布袋子,她拎起来在耳边晃动了两下,里面传来铜板晃动撞击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单听这串铜钱撞击的声音,便让她心情骤然好了起来。

她每次在外头偷偷赚上几文钱,便把它们一点点积累起来,数量虽不多,却是她日后离开这个家生存的希冀。

怀揣着这个希望,心中无限畅想对未来生活美好憧憬,不知不觉间,竟忘记了冬日寒冷,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熟睡中,她恍惚感到被褥里渐渐暖和起来,胸口好似抱着一个好大的火炉,炙烤着全身,浑身血液流转起来,手脚也渐渐缓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