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知她心中在想什么,嗤笑道:“公主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

宋清安僵了僵,随后略显狼狈地从榻上坐起来。

“说这些做什么,就当我们互相利用,也是顺遂了彼此的心意。总之……就是两不相欠了。”

“可咱家不想与公主两不相欠。”

裴卿指尖微动,红烛影晃了晃,却不曾熄去。

“公主您瞧,这烛火未灭,说明……咱家与您的孽缘还未尽呢。”

不过是裴卿拿捏着力道演给她看的小把戏,但宋清安心底莫名因此安定不少。

她挪回目光,在他身上逡巡过,确认并无新添的伤口后这才低了头。

“可是裴卿,如今外头……应当都在寻你吧?”

“那是自然。”裴卿俯身,动作轻轻替她钗环,“不光是寻咱家。如今宣王已下令,要将咱家诛杀悬于城楼,告慰先帝亡魂呢。”

他说得太过轻松,仿佛面临生死之境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宣王?”

“公主还不知道吧,宣王的黑甲军已将宫城围起,就等他一声令下了。”

宋清安一把握住裴卿停留在鬓边的手腕,他手里还捏着方才取下的金簪,尖锐的簪头正在她额角旁。

宋清安眸光因灯烛愈发明亮,似是方才出鞘的利剑。

“他怎敢如此放肆。”

“他筹谋多年,可不就是为了如今这一日吗。”

裴卿可以轻松挣开她,但他任由宋清安握着,只悄悄动了动指尖,将簪头偏移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