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太失态了,怎么会这样。

宋清安悲哀想着,泪水如何也止不住。她索性蜷起身子,自欺欺人般捂住了脸,眼泪自指缝间滴滴答答落下。

裴卿眉头蹙得更紧。

从前她哭都拿捏着分寸,恰到好处的眼泪,自是楚楚可怜。但从未……从未这般过。

压抑的声音在喉间破碎又溢出,如同小兽呜咽。裴卿心头没来由一抽,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将宋清安抱进怀中。

身前人温暖的沉香将她裹住,宋清安怔了怔,随后反拥住了他,埋在他怀里低低啜泣着。

裴卿低目,只能看见她柔软发顶。腰际隐隐传来湿意,裴卿犹豫片刻,手掌略显僵硬地抚上她头发,轻揉了揉。

不知过了多久,宋清安终于止了泪,但依旧埋在裴卿怀里不愿挪开。

她疲惫地阖上眼,头脑胀痛昏沉。

殿中寂寂,此二人无言相拥。

半晌,宋清安才挪开几寸,低声:“抱歉,是我失态了。”

裴卿轻轻抬起她脸,看她两眼哭得红肿,面上都有浅淡的红印,可谓狼狈极了。

他拇指轻蹭过她面颊,擦去泪痕。

“公主都这样了,还要嘴硬‘无事’吗?”

宋清安闻言一笑,只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这笑不免带了凄色。

“裴掌印坐吧。”

宋清安松了环着裴卿的手,轻轻拍了拍一侧床榻。

裴卿低“嗯”一声,在其身侧坐下。

她复又依偎上去,裴卿顺势揽过她肩头。宋清安便伏在其胸口,听着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裴掌印知道……我母亲淑妃吧?”

宋清安没等裴卿回答,便自顾自说下去。

“我母亲……是被他…被他害死的。”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最后几字,逸泻出滔天恨意。

宋清安没有明说,裴卿却知,那个“他”便是梁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