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闭眸缓缓道,宋清安竟还听出了几分悠哉之感,好像并不是他正面临生死险境。

想来裴卿常年徘徊于鬼门关,对此早已习惯。

不然……也不会随身带着这种药了。

想到裴卿这伤实是代她所受,宋清安心里亦有些过意不去。

剜去第二枚暗镖时,宋清安的动作已利落许多。

裴卿依旧没有出声,若非能看到他的后背明显绷紧,宋清安都要以为他是不是不会感到疼痛了。

“穆之……我去弄些水来。”

尖刀脱手,宋清安后背也几乎被冷汗浸湿。尽管她极力掩饰,但声音依旧透露出难以抑制的颤抖。

裴卿默然以对,宋清安兀自喘了几息,便起身向溪边去。

洞中浓郁的血腥气冲得她头脑发晕,直至走到外头了,清冽空气充斥鼻间,她才清醒了些。

她发了会儿呆,才到溪边蹲下。

宋清安没急着打湿布帛,而是将手伸了进去,指尖的凉意渐渐将她神志拉回。

她简单洗了洗手,随后将布帛浸入,打湿后尽力拧干。

左臂因被刺伤没多少力气,如今手中的布帛还是她托裴卿撕开的。

布帛未能完全拧干,沿着指缝滴滴答答淌下水珠。宋清安甩了甩手,复又返回洞中。

湿凉的布帛挨上后背,宋清安一点点将血污擦去。手上的布帛很快蹭上了暗红血渍。

有些痕迹已经干涸,她不由得用了些力。

如此良久,总算没有那么狰狞可怖了。

“劳烦公主把陆川的药抹上。”

宋清安愣了愣,随后想起被自己收到袖中的药瓶。

她胡乱应声,手忙脚乱地取出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