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安柔声谢过住持,转身登上马车。她撩开小帘向外看去,正好见到裴卿。

她眼眸弯起,浮现点点笑意,如星辰闪烁。

裴卿状似无意地向宋清安方向看了一眼,旋即驾着马到了队伍前头,神色一如往常。

祈福队伍平安回宫,梁帝按惯例封赏下去,一并的还有册封后的赏赐。

各式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首饰头面流水般地送进来,竹烟倒是干劲十足,指挥着宫婢们一一将赏赐登记了收入库房。

末了,贺年也来了长宁宫。

宋清安自镇国寺回来后便回了内殿补觉,对外头的这些事毫不关心。

翠珠被裴卿指给了宋清安,虽然其中有监视意味,但她宫里有个裴卿的人在,日后去寻裴卿也更便利些。

宋清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一会儿是淑妃哀愁的面容,一会儿是宋清怀离去的背影,一会儿又是……一尺白绫与悬空的双脚。

昏暗帷帐内,宋清安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她盯着帐顶,一边大口喘着气,心跳得飞快。

她又梦见了……梦见陆家被抄斩的那一日。

那是此后一切的开始,作为陆氏女的淑妃虽然因梁帝宠爱活了下来,但她彻底心死,不愿再与梁帝来往。

失宠后的淑妃在宫中境况自是一落千丈,然因着一双儿女,淑妃咬牙又坚持了一年。

直到……梁帝下旨,将宋清怀送去了秦州。

那时的宋清怀才十三岁,让他去秦州边地,无异于是送死。

许是打击太大……淑妃终是支撑不住,用一道白绫断送了自己。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宋清安日日都会梦见抄斩那日的宫内情形,与其后母亲的死状。

这梦魇已许久不曾出现,现在却阴魂不散地又来缠上她。

宋清安揉了揉头,缓缓撑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