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安低垂着头,打开食盒,取出药膳递去。那药膳还烫得很,宋清安却是一动不动,始终低眉顺眼的。宦人用银针验过了毒,便要送去内殿。
“慢着。”
轻柔之声音悠悠传来,但其中还带了不可忽视的阴冷,像毒蛇一样攀附上来。宋清安低着头,只见一双黑色皂靴缓缓靠近,衣摆处的织金暗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
是五爪蟒纹!
整个大梁,能着此纹样的,只有一人!
“见过掌印大人。”
侧殿中人立时跪地见礼,裴卿却在宋清安身侧停下了。
“你瞧着面生。”
“回掌印大人的话,”宋清安低垂着头,恭敬回话,“婢子是小荣,因着小芍姐姐病了,婢子才来替她。”
裴卿没再言语,只示意捧着药膳的宦人将东西递过来。
啪!
瓷碗还未到裴卿手中,却不知为何落到了地上,碎裂的瓷片与药膳溅了一地。殿内本就安静无比,这一声更是如炸雷般,压得所有人将头埋得更低。
“掌印大人饶命!”宦人见此,心下大骇,连连磕头求饶。裴卿漆黑眼眸中晦暗不明,唇边淡出一抹古怪笑意。
眼见着那宦人的头将要磕破渗血了,裴卿这才叫停:“行了,陛下殿中,见不得血腥气。”
宦人这才止了动作,唯唯谢恩。他知道,这是掌印大人饶过他了。
“婢子…婢子再去取一份吧?”一旁的宋清安小声开口,裴卿淡淡“嗯”了一声,却在宋清安起身告退时喊住了她。
“小荣姑娘,”裴卿摩挲着玉扳指,上前几步,危险气息将宋清安整个笼罩进去,“雪夜路难行,咱家陪小荣姑娘走一趟吧。”
殿中其余人皆是一惊,小荣不过是个普通宫婢,何德何能让掌印陪她?是她得了掌印青眼,还是……?
一时之间,殿中人都暗自打量着那位身形纤瘦的宫婢,其中眼神有艳羡,有嫉妒,亦有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