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致这一夜睡得不踏实,有心想问一问李知竢的想法,但隔日是祖母的祭日,这事便也就搁置了下来。
李知竢将她送到了裴府,只是或许是为了避嫌,只上了一炷香,连饭食也没有用,便回了东宫。
裴致的担心他看在眼里,李知竢指腹磨了磨她额角,掩盖住眼中所有的情绪,“阿致,你许久不曾回家,好好陪一陪老翁吧。过些日子我来接你。”
她坐在廊下看着李知竢离开的背影,阿翁坐在她身边,脚边伏着那只叫尔思的猫。
“阿致,近来是否忧思太多?”
裴致听见阿翁的话,有些难过,“嗯。很担心陛下和愉安之间的事,怕他难过,也怕他受伤,可惜我什么都不能做。”
裴公抬头望着天空,将要日落,却不见得一丝昏黄,只瞧见一片晦暗阴沉,压得人心口喘不过气来。
老翁回神,笑了笑。
“可后悔过嫁与殿下?”
裴致垂着鸦睫,脚下不平整处存了些秋雨,低头便能看见自己的样子,她对着水面傻傻地笑了下,“怎么会后悔啊。阿翁,我很喜欢他,想每天都看他展眉的样子。”
有了主人最被疼爱的孙女回来,尔思竟有些醋的样子,偷偷叼走裴致手边的糕,兴致颇足地一个跃身躲在墙角边。
裴公袖手,变戏法一样摸出个瓷人来,像幼时一样逗孙女开心,“关心则乱。阿致,你担忧殿下,阿翁亦担忧你。”
裴致听见阿翁的话,拿过小瓷人,愧疚涌上了心头,眼睛也有些热,声音带了哭腔,“阿翁,如果不能熬过去,我希望我和愉安不会连累您与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