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歭函眉峰不动,牵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娘娘,太史局总不得只占得太子与娘娘大婚的吉日。”
“郡王一贯好口才,占吉日全的是好寓意,但这世间大多事在人为,本宫以为,郡王不是怪力乱神的人。”
两人之间隔着半丈的距离,李歭函目力极佳,看得清她衣领袖口的花纹,也看得清她舒展的面容。
“混账!”里头忽然传出李彰震怒的声音,随即李歭函与裴致听见了茶杯摔在殿面的声音。
裴致不觉得李彰会是个迷信的帝王,但那一声“混账”实在像是用了李彰全部的力气,是裴致从没见过的愤怒。
她一瞬间的讶异疑惑被李歭函尽收眼底,再看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温柔的模样,八风不动一般在原地等待李知竢。
没过不久,李知竢便从殿内走了出来,裴致听见脚步声,便微笑着回头看他,声音一如既往地如泉水一般清澈干净,轻声细语问:“出来啦。”
李知竢“嗯”了一声,他惯是冷肃的模样,如今面上看不出一丝异常,看见李歭函与裴致站在一起,李知竢目光一缩,走上前站在裴致身边,看李歭函拱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李知竢轻笑笑,“郡王。”
“叔父——”李歭函负着手,“听着倒是中气十足。”
“父皇春秋鼎盛,自然身强体健,寻常风寒而已。”
看李知竢的模样,神色与往常无甚差别,仿佛刚刚被叫“混账”的人不是他,只神色淡淡,看他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轻描淡写,熟视无睹。
李歭函想起两人的幼时,一股怒火直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