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致和他对视一眼,短暂地笑了下,带了一点点顽皮的意思。
清茶,加了纾解喉咙疼痛的薄荷叶子,百合,荷叶,李知竢的笑意直达眼底,端起茶杯品茶。
她还记挂着。
屋子里只剩下李知竢和裴公二人。
也是裴公回到长安后,第一次单独与李知竢同室相处。
聪明人和聪明人交流,可以九曲回肠,也可以直抒胸臆,此时的气氛有两分君臣意,剩下的八分,是郎君与心上人的祖父相对而坐的缄默。
老翁一边拿着杯盖刮了刮茶沫,一边说:“老臣的孙女心细,也会照顾人,待朋友们都很好。听阿致说,殿下近日咽喉不适,煮茶时放了不少利咽的东西,殿下喝着可还合口?”
这话要是旁人说,保不齐是借机夸一夸自己的娘子,换成老翁说,李知竢心里了然,这是暗示自己,莫要会错情。
李知竢自认不算善解人意,但对裴公的心思还是能猜到一些,或者说,裴公也半直白地将心思视于他面前,易地而处,换做是他,也不愿让精心呵护宠爱着养大的孙女嫁入东宫。
并不是所有人,都渴望帝王家。
他端持开口,没有上位者的睥睨感,不卑不亢,人也真诚:“甚好。”
“来长安前,阿致在诏州家中树下埋了两坛荷花酒,念叨着等从长安回去便能开坛。届时若阿致思念家乡,殿下可愿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