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
“新任的大理寺寺丞,是诏州人士,许是受了太子殿下的提拔也未可知。叔父既然犯过命案,自然该当心。”
别院坐着一长袍的男子,约莫二十左右的样子,有些桀骜的模样,眉目硬朗凌厉,慢慢将热茶倒进茶杯中,推到魏王面前。
这郎君正是先废太子的独子李歭函,当年宫变时还不及李知竢大,李彰仁厚,便保留了李歭函郡王的身份,移居京郊,除了未曾给予实权,皇族的待遇一应齐全。
魏王冷哼一声:“你当我不知李彰和那小子早就想动我?曲曲几条人命,拿来威胁我还不够。”
“叔父身上单纯背负着几条人命吗?”李歭函“啧啧”两声,轻笑了下:“您既已知陛下和殿下的心思,自然也该能想到,依照他父子的处事方法,手上指不定还会有什么旁的证据。”
魏王皱着眉看李歭函,脸色有些难看,但到底不是冲着李歭函而来:“圈禁父皇,弑杀兄长,李彰再动我,也不怕他日史书说他无仁无德。”
李歭函人生的凌厉,目光也精明,不愠不火地开口:“那又如何?您与我生在皇家,同室操戈,自相残杀见的何时少了。百姓关心的是在位者能给自己带来什么,皇室密辛在利益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仿佛不是当年事件的参与者,更像是一个叙事者:“祖父与父亲一早失了民心,也失了臣心。若非如此,三叔父怎么可能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功夺位。就算不是他们,如今看来,迟早也会内有谋反,外有强敌。”
“他父子二人不是你的弑亲仇人?怎么十几年过去,就因为留了你的性命,所以你全都忘了?”
魏王手一扬,手中精致的杯子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并不愿直面李歭函口中的事实。李歭函也不恼,“叔父既然舍不得如今的荣华富贵,又何必以卵击石,您与我,如今可都没有能力去撼动今日的皇帝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