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任李知竢,皇权之下,权与色,年少的知慕少艾能持续多久?倘若是个寻常的世家子弟,他父子二人完全有把握保阿致一世无忧。
但入了东宫,他该如何筹谋?
裴致全无所觉,只看阿翁笑着对自己点点头。
待裴致回自己的院子后,高伯端着安神汤走进裴公的屋子,看着老翁正出神,微笑着说:“安神补脑,静气凝神,您最近正需要这个。”
裴公笑了下:“这趟还跟着去吗?如今有家有业,去了可就不好回来了。”
高伯双手交叠叹了口气,“从长安搬到诏州的时候您就这么问过一回,老奴的答案还是一样,主人家到哪里,老奴自然该到哪里。
裴公端着汤,看月光像是薄薄一层霜,铺在庭院里。
长安。
召裴公的事虽未在朝中广而告之,但各位朝臣一个个人精一般,眼观鼻鼻观心,除了前几年时逢圣人整寿,裴公回长安贺千秋节外,这些年老翁在诏州待得是不声不响。康朝不缺忠臣与人才,但老翁无疑是中流砥柱,若不是裴将军现在领三十万兵马,手握兵权镇守边关,如今这朝堂上,为首的依旧还得是那位。
这一日下了朝,现今任宰相的陈相正要回中书省,却被后头的御史中丞叫停了脚步。
两人互道礼,御史中丞笑得有些干,“陈相近来可好?”
陈相笑得标准,“一把年纪了,天一湿难免腿疼。中丞呢?”
“尚好,尚好。”御史中丞忙点头,“陈相可知裴公要回长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