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知竢不能如此。
于公,寒的是功臣良将之心。于私,他敬重裴公,推重裴将军。
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他心里明白,他是舍不得。舍不得她委屈,舍不得她不情愿,也舍不得她因为一场无法推拒的婚事愁苦烦闷,更怕她再也不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真诚明朗的笑容。
退,绝无可能。但进,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喜欢人,除了一门心思对她好,只能琢磨着把人弄回长安,若一时半会找不到由头,他大不了过些日子再到诏州一回,总归不能让裴致与他分别的太久。按着她明朗的性子,回了诏州跟好友们在一起保不齐就将他忘了。
丝竹乐器的声音飘在整个宴厅,李知竢缓缓摩挲着手腕上的长命缕,目光未在下面的人身上多留,想到她迟早要回到诏州,甚至还隐隐地皱起了眉,衡州刺史一个心惊,待歌舞结束后便忙挥手尽数让人退下去。
李知竢留意到衡州刺史的动作,随口提起一个话题,便看着座下的官吏们由此议论起来。
随即心中继续想着裴致。
相识这些日子以来,他不见她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备受宠爱养大的女孩儿,见惯了金玉珠翠,寻常的物件不一定能讨她开心,传奇志异一时半会在衡州寻不到难得的孤本,还是青柏从邻州府回来时,偶然听说那里有个老物件,红宝石雕刻的海棠花,以金为枝,以珠为蕊,栩栩如生,珍贵极了。
再珍贵不及她一个笑靥。
这种隐秘地,手足无措地想要心上人愉悦的心情,李知竢也算品尝了几日几夜。
席间气氛还算轻松,官员们也没拘着,天南海北地说了不少,又说到裴将军镇守的邕玉关,长河落日,余晖映照万里,景色如何震撼,忽然有人提了一句,“听说将军的女儿裴娘子近日在衡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