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致先收回目光,挂着礼貌妥帖的笑容:“春雨日时,草木怒生。方才路过听一位老翁说,今年还未下过雨,想来这就是寒县第一场春雨了。”
郎君听见她的话,沉吟片刻回答:“但愿是个好年头。”
亭子中有石桌石凳,两人先后入了座,面对着面,裴致看着亭外的雨,点点头,“应该是的,今年是双春年。”
这说法李知竢没听过,“可有什么说法吗?”
她耐心作答,“民间有一句谚语,年逢双春雨水多,年逢双春好种田。今年年初和年尾都有立春,这样的年头雨水充足,利于耕田和作物生长,是丰收年,自然是好年头。”
原来是俗谚。李知竢颔首,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往下如何接这句话,顺着本能和习惯开口:“年前随州遭遇天灾,若真是丰收年,百姓今年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与小娘子的对话到此结束也不失礼。他语气和缓,但眼神深远,裴致没有注意到他不显的忧思,听见他的话,也是同意的样子:“随州主耕种,虽经历地动的事,但据说农田没有受到损害。现在粮款归位,房屋建筑正加快重建,等到百姓投入正常的作息后,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寥寥几句,却听得出对随州情况了解的不少,李知竢难得有些意外:“娘子通政事?”
她摇摇头,“算不得通,只是了解一点而已。”
他没什么和小娘子相处的经验,回答时还用着跟朝臣的语气:“却已是难得,娘子如何看待如今随州之事?”
他的声音有种稳重的感觉,神色又平静,裴致听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有些想笑,随即又将笑忍了下去,声音清婉:“郎君,这般问人,得到的回答只能是陛下圣明,殿下贤德,随州必定民兴物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