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捻了捻胡子,叹了口气:“今日小郎君进了屋子,听说你不在,阿翁瞧着觉得郎君脸上阴云密布,伤心极了。”
裴致小口啜了一口茶,想了想眉清目秀的林言同故作伤心样,自己先忍不住笑开:“阿翁,您可别被三郎骗了,他看着老实,其实唬起人来有一套的。小时候林家大郎欺负三郎,我扯了帘子扮鬼,就看三郎在旁边装的有模有样,跟真的被吓傻了一样。”
裴公落下一子,抬手轻轻敲了下裴致的额头。
新年事忙,不成想没过五日便在上元节遇上了林言同。
暮食用的晚,裴致带着婢子济兰出来时已经满街灯火,熙熙攘攘,人影堆叠,济兰左手拿了一包炸寒具,右手拿着一包山楂甜果,“娘子,想吃哪个?”
裴致被一旁做工精致的琉璃花灯吸引了去,听见济兰的话转过头来,笑着接过山楂甜果,不远处有人唤她,“阿致!”
裴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三丈远处正站着锦衣玉冠的林言同,同他招了招手,唤他的字:“协之。”
林言同长她两岁,本该弱冠之年再取字,但士族子弟交游广泛,自然也就不拘着年岁。
等走近了,林言同看她只披了斗篷,蹙眉问道:“天凉,你出门怎么不带个手炉?”
裴致低头看着自己正拿山楂甜果的手,摊手,“你瞧,忙着吃呢。”
林言同轻轻一笑,同裴致在诏州街头并肩走着,裴致想起几日前阿翁的玩笑,偏头逗他:“协之,你可知道,我阿翁那日快被你唬住了,直问我林小郎君怎么这样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