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先端起侧桌上的茶碗,低眸看着碗里沉底的茶叶,说道:“淮南名门这些年过得实在是太舒服了,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宽容,才导致如今有些人无法无天,李大人若要查,那自己也得小心咯。”

李大人用衣袖擦了擦鬓边的薄汗,勉强微笑道:“多谢沈老太太提醒,那在下和吴大人就此告辞,不多打扰了。”

沈老太太道:“不送。”

暖帘撩起又放下,坐席一空,沈老太太才放下茶碗,重新将桌上的佛珠拿回手上。

宣嬷嬷见侧桌上的热茶一口没喝,与叶泠雾交换了个眼神,说道:“老太太刚刚有些话,老奴觉着似乎有些许不太妥当。”

沈老太太降下音调“哦”了一声,道:“那宣嬷嬷你说,我的纳句话不妥?”

宣嬷嬷犹豫了半秒,才直言道:“若是侯爷真的没出事,那句句都妥,可现在侯爷生死未卜,那老太太的那些话都不妥。为官者最擅计,您的这些话落在他们耳中,细细揣摩一番,大抵也会猜出些什么。”

沈老太太眸色沉沉,道:“那就让他们猜,我倒是要看看幕后的推手是谁。”

宣嬷嬷沉默。

叶泠雾抿抿唇道:“老太太,可如今我们是在余苏城,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侯爷还躺在榻上,他们这时候对我们动手,怕是毫无还手之力。”

沈老太太道:“你说的我何尝不顾虑,可咱们越是掩饰,越是心虚,反倒让人牵着鼻子走,不如大胆些,我就是要看看那些人敢不敢提着脑袋赌。”

沈家租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