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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攀诬之冤草民也不打算再忍下去。”沈沨说得铿锵有力。

“且尤翰庭毒杀章小公子证据确凿,章大人业已知晓,因为怕潘家发作一直瞒着家里的潘大娘子。章大人如此苦心,陛下不打算给章家一个交代,是打算让章家寒心吗?”

“放肆!”祁承低声呵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草民在赌。”沈沨丝毫没有畏惧之意,“草民在赌,赌陛下不会为了堵草民的嘴而拿草民家眷威胁草民,赌陛下会秉公处置尤家,赌陛下会为冤魂还公道,赌陛下会为朝堂正清源,赌陛下会为天下肃清明。”

沈沨与祁承针锋相对,让祁承微微一愣。

“草民失亲父;凤家罹难。陛下与草民是一样的。草民斗胆问陛下,若陷害凤家的凶手站在陛下面前,陛下会如何?”沈沨第一次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如此咄咄逼人。

祁承看着沈沨的眼神渐渐失神,许久失了魂魄一般叹了口气,无奈挥手:“你下去吧。”

第二日,沈沨还未赶回郸州,路上便听到了祁承昭告天下,尤家通敌叛国、勾结朋党、杀人害命、污蔑谋害朝官等种种重罪,数罪并罚,判尤家抄家灭门,夷三族,尤家诸人皆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沈沨稍稍舒了口气,赶到泰明后,去祭拜了沈霖的墓。

天阴阴沉沉的,下着小雨,沈沨命江流与江川候远些,跪在沈霖墓前说了许多,直到一身衣衫全都湿透了,才磕了头起身回府。

钟岄已经听说了尤家的事,见沈沨回来,忙让常欢去拿巾帕,自己迎了上去:“你这些日子受苦了。”

沈沨失魂落魄地苦涩一笑,没有多言:“你也是。”

钟岄为其倒了杯茶,又接过常欢递来的帕子,给沈沨擦着雨水:“刚赶完路,坐下喝口茶水歇歇。我已命人去给你烧水了,一会儿洗洗早些歇息。”

“我如今,是不是格外嗜血可怕,与你印象中的我大相径庭?”沈沨自嘲问道,“你对我所做的事,是否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