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师傅和管大哥之间发生了什么,印象中,他们父子的关系一向融洽。再者,管大哥虽时常自怨自艾,但那也是久病榻上的缘故。总体而言,他的性格一贯温润,从未有过夜里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

裴约素掀开布衾,但又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实在没有立场去劝说什么,故而又回到榻上。

下半夜,她睡着了,又仿佛没睡。半寐半醒间,她竟梦到了云烟。

那样的花容月貌,赤着脚,在平地上起舞,下一瞬间,不知绊到了什么,爬起来时,已是满脸血肉模糊,她捂着脸一直在哭,可流出来的,不是泪,竟是血。慢慢的,她脸上的皮肉左一块右一块地掉,直至露出白骨。

裴约素的里衣湿得彻底,她再次惊醒过来时,直接下了榻。

养父曾经说过,仵作若是频频梦见死者,那便是死者托梦,有冤难诉。

于是,一大清早,裴约素就衣衫齐整地出现在刑部门外。熟悉裴约素的衙差都知道她是在等刘若竹,心中纷纷艳羡起刘侍郎来。而当刘若竹身穿官衣官帽,同另一位林侍郎一起出现时,亦受到林侍郎的调侃:“刘侍郎风流俊俏,艳福不浅,连视事时,都能有这样出挑的小娘子陪着。”

“去,去。”刘若竹嘴里不满,心中却莫名得意。

“裴小娘子,你在等我?”刘若竹笑着问她。

“是,我说过要陪同你一起查案。按照刑部查案流程,我们今天是不是应该去拜访诸位涉案郎君了?”裴约素态度无比认真。

刘若竹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来。

在她的心中,案子高于一切。若是没有这宗案子,她怕是没这么想见自己。

可自打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和猜出她积极配合查案的目的后,刘若竹对这位表妹莫名生出几分怜惜,他想要保护她,所以开始后悔将她卷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