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汴京,二人寻到一间外观破旧,但地理位置还算优越的客栈住下。两间人字号房间,张敦礼放下行李,就拿出写了一半的话本子,奋笔疾书。桑云则一直处在一种极端的亢奋中,初到汴京的新鲜感,将先前被欺压的晦气一冲而散。
她来到张敦礼的屋子,四下打量了一番,兴奋道:“张兄,这真的是最末等的房间吗?可是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屋内很干净。虽然不大,可是该有的都有,茶水还是温的,居然还送了果子!”
张敦礼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摇摇头。
桑云见他不说话,倒也习以为常。这一路上,大多时候,都是她说话,他听着。张兄的话极少,许多时候,他要么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要么埋头,在颠簸的马车上坚持写话本子。
桑云好几次见他黯然神伤,却始终隐忍。桑云想着,自己其实能共情他。父亲走得早,但母亲离世也就前两年的事儿,失去至亲的痛苦,并非都爆发在一瞬间,而是在每个失意的瞬间,每个寂寥的当下。张兄比她还多了一层痛苦,那就是仇恨,真不知那样隐忍的他,是如何消化这些情绪的。
“张兄,你且写着,日头还早着,我这就去大理寺,找许大人为咱们主持公道。”桑云道。
“你刚到汴京,也不认识路,要不我陪你?”张敦礼有些担忧。
“不用,我问人不就行了?张兄,你就放心吧,日落之前,我一定回来。”桑云明艳一笑。
说完,桑云一出门,便钻进了南来北往的人流里。
令桑云没想到的是,大理寺被她找着了,但许遵的面却没见着。
“官爷,你把信交给许大人,他会见我的,就是他叫我来的。”桑云掏出许遵写的信,试图说服看守的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