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光垂直而落,雪地毫不吝啬地反射光线,巡逻的士兵脚步声整齐,而后与光线一起被厚厚的帘子隔在外头,司绒的手边,药茶和粥的热气氤氤氲氲。
对司绒来说,吃饭和睡觉都是个问题。
她的风寒一直就没好透,烧倒是不烧,就是咳嗽,尤其是夜里咳得更厉害,嗓子里像含了一把沙粒,什么好吃的都不耐烦咽,只能喝点儿这种半流食。
她喝了粥,喝了药,静下来时,就会看着虚空某一处发会儿呆。
不但风寒没有好透,心里塌掉的那一块也没有好透。她能够感觉到仿佛有两个自己,一个在白日里沉睡,一个在黑夜里醒着。
司绒想要逃离封暄身边,可是逃不脱他无处不在的影子,路途中有人谈论太子,军营里有人谈论太子,军报里有太子,连需要她用印的军资运输条呈也有太子。
太子,太子。
司绒甚至能在这种过于密集的声音里猜到封暄的用意——封锁。
封暄在正义凛然地渗透阿悍尔,然后全方位封锁司绒。
一开始,阿悍尔和北昭的合作得小心翼翼,双方都不敢过于激进,客气热情地书信往来,建立谈和的基调,而后稳步地推起了榷场,勾勒出榷署的雏形。
在九月过后,封暄大刀阔斧,把整个进程硬生生往前推了一大步,这一步就是哈赤草原的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