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克制着微微有些抖动的声线,面色如平常一样平静的叫了一声。
“静芸,看你皱着眉头,是有什么想法吗?说出来给我们大家听听。”
甘静芸站起来,朝韩信芳鞠了一躬,蹙起眉尖温声道:“请先生原谅,学生是小女子,日日坐于井底,难能俯仰天地之大乾坤之盛,胸怀见识十分有限,思书殿下和绯姑娘之言对我来说犹如惊雷,听来惊心动魄,手足无措。
学生没有那份青云志向和胆魄能力,也无法左右别人的想法行动。但学生愿以三尺薄命为盏,稀疏心血为捻,散发萤火微光,摆渡夜行之人。”
韩信芳微不可查的轻轻叹息一声,视线扫过站起来发言的三人,最后落到淡定坐在座位上,一直沉默无言的齐云开身上。
他叫他的名字,“云开,你的同窗都说了自己想法了,你又有何看法?起来谈谈。”
齐云开起来先行了一礼,平淡而又沉重道来:“若食民奉养受国勋爵,自然不能无所行动袖手天下。但人性自私欲壑难填,纷争欺压不断,大同世界永远难以实现。
所以学生愿如孟子所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若有能力且值得,我便救,若自顾不暇且没有力挽狂澜的可能,我也不会做无谓牺牲。”
韩信芳听完四人回答,闭上眼,在上面低头沉默良久。
半晌,才睁开眼,合上手头的书,站起身来,背着手自顾自的走下讲台。
视线在四个学生脸上各停留片刻,沉吟道:“罢了,今日课业,不必写文章了。”
四人一听喜上眉梢,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就被韩信芳浇了桶冷水。
“改抄书,云开抄湘月二十遍,思书抄山坡羊叹世二十遍,明绯抄吊古战场文十遍,静芸抄自悼赋十遍。你们就留在书屋安静的抄,抄不完别回去吃饭睡觉,明日课前交上,现在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