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衣服脱得真是行云流水,飘逸异常。
小厮又给他搬来一把太师椅,他坐在她旁边,得意地笑,“你看,来杀我的也都死了。”
四下寂静,身后的灯火温暖,山风却清凉,廊上挂着小灯笼,灯笼上画着百鸟朝凤的图,流光溢彩,灯火把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七巧在身后看着,莫名想起那句话——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影,背灯与月就花荫,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林间鸟鸣,清脆嘹亮,黑影掠过树梢,少年站在栏杆上,他抱拳说:“一共四百一十五名死侍,悉数歼灭。”
戴岳挥手让他退下,没问是哪家派来的,他转头瞅向顾长安,“你猜猜是哪家。”
顾长安背靠太师椅,双手搁在膝盖上,她穿一件类似大马褂一样的袍子,暗金色刺绣在灯下愈发闪亮,似有生命在流动,领口紧紧贴合在脖颈上,盘云扣,暗金纹,黑绸底裤,千层底布鞋,端的是四平八稳,贵气逼人。
她头发高束,戴一个鎏金冠,只听她说,“若说谁最恨你,莫过于戚太师,可戚太师死了,这第二个巴不得你死的,是江南吴家。”
戴岳笑笑不说话,这人是个人精,“当初伐我戴家,吴家可是最为出力。”
“有仇?”
“同为百年世家,老二看不惯老大的戏码。”
顾长安了然,不再往下问,再往下问也没什么意思,不想说还是不想说。
“那就提前恭喜你大仇得报了。”她说些贺喜的话,却没有贺喜的喜气。
今天这一次吴家怕是想鱼死网破,动用了全部的死侍,这些年,吴家发展得并不好,他以为没了老大他就能是老大,殊不知,除了老大,老二和老三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老大一没,可谓百花齐放,吴家竞争不过,而戴岳这些年却是蒸蒸日上,他好了,对吴家的打压也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