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好听,口琴对换气要求很高,他吹得费力,曲子勉强有点连贯的样子,音符也不美妙。
他就那么站在讲台上,脸上的皱纹随着吸气的动作微微颤抖,一位年过半百的学者,调动所有精力去吹一首离别的曲子。
《这世界那么多人》。
一个班都哭了。
地理老师已经有孕五个月,说很感谢大家三年相伴,她收获了一批最令她骄傲的学生,也收获了一个小生命。
“看好地图图例,不要放过上面的每一个信息,山峰,等高距,每年都有小朋友忽略这些很重要的东西,希望你们不会成为我警示下一届的模板,错出个新花样来”
班里的半大小子们纷纷哄笑起来。
不知道谁在吃什么东西,塑料包装袋嘶啦嘶啦作响。声音没太大,有点做贼似的意思,熟悉而青涩。前面有人把笔盖弄掉了,啪嗒一声。讲台上,他们的老师认真地叮嘱着最后一番话。
裴宋忽然想起以前每次上地理课的时候,班里稍微喧闹起来,地理老师就会将书本不轻不重地一摔,佯装生气道:“我不讲啦!”
而这时候班里就会装模作样地惋惜两声,拖长了调子说“别呀”。
地理老师就会勾起得意的笑容,然后把脑袋一昂,歪头道:“你看看,不还是你们求着我讲”
最后一节课是林子兰的。
黑板上画着板报。左上角的高考倒计时已经重做,变成了“距在校仅有001天”。四周旋转着纸飞机,小行星,交握的手,中间摆着两个毫无装饰的白色大字:遇见。
他们班的表就放在黑板顶上,没有钉子,所以总是有点歪。
三年一班最后一节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