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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烟云知道她敏感, 并没有任由她躲进去, 她踩掉拖鞋上床, 跪坐在钟仪阙身侧,用了更大的力气阻止她乱动,湿毛巾在她的指尖擦过钟仪阙的脖颈和发红的锁骨。

那里有一点细微的疤痕,很不显眼,但轻抚过时能触碰到一点痕迹。

人受过伤的地方往往会更敏感,钟仪阙几乎在她的压制和触碰下发出一阵无意识的战栗和轻哼。

祖烟云眼眶微微发红,她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就是在给发烧的同学降温,还是就想这样看着钟仪阙发红的肌肤和难耐的面孔。

……原来她和许多自己痛恶的人并无不同,摧毁是一种刻在人本性之中的欲望。

祖烟云如梦初醒地收回手。她低着头,看见自己的发丝垂下来,到钟仪阙的颈边,和她那微鬈的漂亮长发纠缠,它们如此不相同,从质地到颜色,但如此和谐,像无数细线交织成一匹漂亮的锦缎。

当她直起身,将锦缎中一半的细线抽离,余下的那些却还是如此漂亮,无论是和别的长发编织在一起,还是独自成立一段潇洒漂亮的篇章。

她把湿毛巾叠好放在钟仪阙额头上,然后便起身走出卧室。

这个房间和她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连冰箱里放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出入,钟仪阙依旧在过着自己非常稳定又丰富的生活,这个人一直都很习惯自己做事,她知道的。

祖烟云也很习惯,生活让她不得不这样习惯。但是当那天回来宿舍,她身心俱疲地躺在床上休息,没有三个时钟沉重的滴答声,没有清甜的牛奶香味。

更重要的是她在漆黑的卧室之中侧过头,只能打量到一张没有人住过的床铺,这种感觉让她如此寂寞和空洞,好像灵魂的一部分被悄悄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