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拥有的,不过是枯燥乏味的课业和睡眠不足的困倦,光亮嵌在考试和作业的缝隙里,永远不是主色调,只偶尔发出一点光,照亮看不到终点的长路。
想来大多数人的十八岁只是如此,学习、背书、安静、平和、少有轰轰烈烈的篇章。
高中就这样结束了。
走廊窗外正对着徐中的操场,课间时林舟趴在窗口看向三年前的这一天,那些说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人,挥手说过再见后,就再也不见了,只剩下铁皮盒子里一张张模糊了面容的大头照,再后来纸页慢慢褪色,水笔字迹慢慢褪色,精心挑选的同学录成了分离的具象。
所有人都会长大、会分开、会消失在湍急的河流中,没有什么会不朽,林舟又一次后知后觉的想念着初中的日子,想起装满了委屈的厕所隔间、糟糕透顶的合唱比赛、还有自己发烧晕倒,听到的每一句小舟。
她已经记不清初中的教室是在四楼还是在五楼了,只记得周一的书包总是格外重,每次爬楼都要累的大喘气,班主任守在教室门口挨个检查古诗文背诵,通关的人进门,卡壳的人喝西北风。
高考之后,再也不会有需要背诵的《阿房宫赋》了,林舟出神的看向徐中的教学楼,不知道胜利的曙光面前,是不是只有她会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
徐森淼交了档案袋回班,走向窗边和林舟站在一起,她们熟悉彼此的一切,只要靠近,就能感知对方的存在。
到处都是拿着校服找人签名留念的同学,有胆子大的男生堵住了老师的去路,非要让老师拿天天打叉的红笔在校服上画个满分。
这是开过光的,可比庙里求来的小红绳管用。
林舟没有回头,在嘈杂声中闭了下眼,轻声喊:“小淼……”
她的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清,可是徐森淼听得很清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