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惯不善撒谎,很快撇开视线看向甬道的深处, 季鸢已经跑到了龙黎身后, 狗腿子样向前打光, 大概是想做个排头兵,给绑匪留下好印象:你看,留下我是有用的, 我能给你照手电啊。
招子功更习惯黑暗, 有了那点?稀薄的光照后,反而受限, 人是这样的,总是本能地去依赖熟悉的光亮, 哪怕她本该看得更远。
龙黎没有回头, 兀自迈开了步。
队伍稀稀拉拉地跟上。
这条石道虽然岩隙众多, 但主?干只有一条, 路越走越潮湿,闷滞阴寒的岩壁四?面包拢, 几人又走出半个多小时,顾弦望的体力渐渐不支,脚下的鞋不像鞋,像是两片钉板。
她其实一直在减速,越走越慢,但队伍并?没有拉开她太多距离,好像有人在前方也放缓了速度,细不可察地将就?着,但这时她已完全?顾不上观察,所有注意力都匀在眼前的岩面上,一步是一步,往前蹚。
叶蝉走在她前面,突然抽了两下鼻子,“啥味儿啊,那么冲。”
脚步声戛然而止,顾弦望就?像拄着拐,一个没留神,险些撞上叶蝉的背,她只得顺势搭住她的肩,假装上前确认,迎面却?是一副骇人景象:
在他们前方的岩道上横陈着诸多虫尸,但这次不是地底蠕虫,那光照在虫的甲壳上,反射出油亮的棕黑色,到处都是飞溅的汁液,缝隙里也卡着那些滴淌着浆水的巨虫。
这些应该是蜈蚣,之?所以乍看不敢确认,是因为这些蜈蚣体型实在硕大,单只便有小臂粗长,口器上生?着巨大的螯齿,有点?返祖的意思?。
叶蝉毛骨悚然地退了一步,恍惚间又令她想起在贵州被灶马虫支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