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数次自?人海经行?,从不敢驻足看花;她于永夜中仰目,亦不曾窥觊星河。
一生倥偬,半世伶俜, 漫长时光里, 她只觉盛景寂寥。
孤独敲骨吸髓。
唯有?一次次死地逢生, 刀尖起舞,一次次以身为?盾,临危厄命, 她用鲜血浇灌阵痛, 用伤口抚慰平生。如此烂醉于浩浩黄泉,枯等桥上一碗汤水。
她是人间?失常时产生的一段盲音, 是一具早已腐朽却仍在呼吸的尸体。
她离死亡太近,离人间?太远。
或许早在石门内外的那一瞬, 便早已成就她心魔。
从起初的探寻, 到刻意的接近, 她自?以为?长久的隐忍, 足以铸就她的自?持,只看一眼、再?看一眼——她早该止步了, 在长索从天?顶落下的那一个瞬间?,她本该退缩回她的永夜。她如何敢承认贵州分别时落在她身上的第一片秋叶,又一次让本该凝滞的四季,滚动着碾碎了她的骨血。
她何止是混账,她根本就是头腐心烂肺的恶鬼,人面画皮,游走?无间?,明知身下是无尽血腥泥泞,却还不惜伸手?揽抱这一昔的红炉点雪。
她机关算尽了,求她回眸一眼,只有?在她眼中,她才得以成人。
这一次,龙黎没有?再?遮挡,她也终于看清了那瓶药。
顾弦望俯下身,将药瓶拾入掌中,好似不识字,任两?指拨弄着、将圆瓶翻了一面又一面,那些早已发现,却未经深究的不妥,此刻尽数闪过眼前。
墓道内,那群姗姗来迟的白蜥再?度逼近,顾弦望跪坐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