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里家家户户,都立着纸人。”
她的话音很低,司机似乎没有听见,仍快步走向导游,留在她的身边,只龙黎一个,此时她回过身,还是那道审视的目光,恰又落在顾弦望眼中。
不知是否是意在安慰,龙黎靠近过来,微微伸手:“先过去看看。”
顾弦望定了定神,下意识向另一侧偏开了半步,再度拿起手机,照着路。
三人走到屋前,许是人多壮胆,导游开始骂骂咧咧,司机瞟了两眼纸人,倒不显得惊慌,他看了看两人,说:“之前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
顾弦望皱了眉:“这应该是个废弃的村子,你们确定之前来见过人么?”
导游受了惊吓,也烦躁得很,“鬼晓得撒,阿川你怎么说?”
司机看起来依旧镇定,又望了眼坡上,“我确定有人。”
龙黎独自走到屋门前,这是老式的铜闩板门,外侧不见落锁,突然她伸手轻轻一推,径直推开了。
老式木板门锈蚀得厉害,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门顶的沉灰扑簌簌下落,洇在手机的白光中,散了一片。
导游又被声响吓得一激灵,额间漫起细细一层汗,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龙小姐,这老乡的屋子,我们还是不要随便进去才好撒。”
龙黎看他一眼,没说话,只侧过肩,示意他自己看。
这种时候最怕沉默,尤其是龙黎这样气质的人,她本就高,眼又冷,一目扫来,像是压着人的头,导游被架在那里,进退两难,只好梗着脖子往里瞅。
顺着光,屋内迎目是个小火塘,后头四方桌贴着墙,左右两只高背椅,墙上的泥灰半潮半落,斑斑驳驳的,四方桌正上方的墙面上贴着张有些褪色的贴画,画的是古早的港风女人,画上的字像是手写的,看起来像从什么商品上撕下来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