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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讨厌他吗?”

“我讨厌他的行为,但我能理解他那么折腾的原因。”

“那原因是?”

“他需要剧烈的情绪来支持创作。所以他总是上瘾般地重复‘渴求-失去、希望-绝望’这些大喜大悲的体验。平淡温和的家庭生活好是好,但过于满足会让他的作品流于平庸,这是他难以接受的。”

“非要剧烈的情绪才能创作吗?”

“也许不一定。但我觉得卓绝的作品是需要的。就像弗里达,她有天赋,但仅有天赋是不够的。成就她的是那些几乎把她压倒的痛苦,以及永不停歇的爱恨情仇。”

“那你呢?”霍绯箴维持着逆光看向她的姿势,问,“你用什么创作?”

摩尔停了笔看她,目不转睛地。

好一阵才又动笔:“我选择平庸。”

意思是,她没有想表达的东西,只是用画技来堆砌一幅画而已。

窗边的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是哦。从我这边看过去,你现在就像在诱惑人。”

言下之意是:不平庸,你心里有东西。

画画的人也不紧不慢地看她一眼:“你也是。”

说过了这不知是恭维还是调情的话,两人都没再说话。屋里炎热的空气充盈着调色油的化学气味,显得黏糊糊的。

“所以,”过了很久霍绯箴才说,“我能期待将看到一幅精彩的作品吗?”

“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

到傍晚该去上班时,霍绯箴脖子都有点梗了。然而也没看出画了个啥出来,倒是那两张速写画得很好。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寥寥几笔就把神态特征都勾勒出来了。

据估计油画得个把月才能完成。她出门时,摩尔还对着照片专心往画布上涂涂抹抹。

至于为什么拍了照片还要模特本人坐在那里累得要死?根据艺术家的说法,说是照片的色彩是死的,眼睛看到的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