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爬进车厢,我把车门推上,窗板顶好。躺了一会儿,终于听到重重的脚步声走远。
三天没合眼,本以为今晚见到能明可以开心睡一觉,临睡前的好心情又被莽夫程武搅了。
说是云游四海,其实马车每天的行程不过是在这片林子里打转,甜皮鸭,芝麻饼,再怎么换名字,自家酒楼的招牌菜和独创点心,我又怎么会吃不出来?林子应该离京城不远吧,小四才能按时上下班。这几天他“出差”,看程武的意思,又与我有关了。
躺了一会,闷不住,把窗板打开,实在是——哎,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小四在时管我的吃喝拉撒,现在程武接手了吃喝却不管拉撒。三天来,我再辟谷节水,那马桶里也很是壮观了。
拉开车门,观察了一下确定无人,我艰难地把马桶提出车厢。
偷偷摸摸给树木施完生物肥,又拿洗脸水把马桶涮了,我心情愉悦地回马车,却见程武笑嘻嘻地坐在车板上。
靠!
把马桶水桶往地上一礅,我跳上车板。
“你洗手没有?”程武一脸嫌恶。
“你给我打过洗脸水吗?”
他挠挠头,提着水桶飞快离开。
我刚把马桶藏好,他又回来了:“快,乘热。”
这还差不多。“呃,有股马料味?”
“有匹马病了,马夫要给它熬药——喂,出门在外将就了,我好不容易抢来的热水!”
因为热水,因为睡不着,因为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梭,我靠在车厢上,对程武说:“讲你的故事吧。”
他摇头:“睡去吧。刚才忘了告诉你,明天要换车。”
第二天,我换到了一辆小马车上,说是小马车,也有两匹马来拉动,但到底不如四匹马的宽敞,书架什么的都撤了,只给我留个小几,勉强能放下茶具,天下风景,终于不再只是一片密荫的树林。
“好像那年,也是你赶车,我坐在旁边,后面堆着高高的货物。”
程武笑:“谁能相信那个小尼姑,会长成现在这样。”
“我不是尼姑!还有,是你没眼水好不好?不懂欣赏璞玉。”
笑过以后就沉默了,知道有些话题必须要讲,但不知道如何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