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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与明书同时被收入玄漱的那天。成为嫡系首徒的明书站在白玉宫中央,人生喧嚷里皆是赞叹与羡慕,少年天才,众望所归。玄漱的掌门为他赐剑,清河的少主给他赋牌,明书激动到双颊通红,漆黑的杏眼里,高兴仿佛要从其中溢出来。

而他泯然于众人之中,所有有关于他的话都会跟明书扯上关系,最后以叹惋结尾,因为明书仅仅及冠之年,而他已经年近不惑。

人们可怜他空有灵根入道太晚,但提起他甚至记不起他的全名,只会含糊“那个和明书一起入玄漱的弟子”,只会可惜“那人灵根不错,若是早些年入道修仙,说不定呢……”

他在煮沸的喧哗里坠入冰窟,一种难言的嫉妒攥住了他整个心脏,他看着明书接过灵剑,名字在玄漱名谱上熠熠生辉,少年眉梢眼角皆是喜悦,第一反应就是转眼看他。

别看我。

代掌门藏住自己生出皱纹的手,那天真的目光像是根利刺,扎进了他的心口。

别来看我。

他盯着明书,羡慕而嫉恨,明明知道明书全然无辜,却也挡不住这样的情绪翻涌于胸腔,填满他血管的每一处。干净的少年像一面镜子,对上视线的瞬间,只能让人看清自己命运的无能为力,和自私卑劣。

明书这样光明的人,却像时刻同影子般笼罩着他。苍梧世的时候,代掌门看着明书世家门派的长者被逼的步步退让,而他的威信渐渐提升,世家要求他做掌门的那天,他觉得自己终于要逃出这片影子了,然后一个人,一句话,就将他多年艰难维系的自尊全部击溃——

“反正玄漱还有个位置叫做代掌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