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里将自己与世家的恩怨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不值一提,却又能在一些行径的缝隙里,明晃晃窥见十年战场落在他身上的阴霾。
对危机独断,对自己狠绝。
当年年少轻狂的剑修因仁义而生的情感犹疑消失的一干二净,像是一把不出鞘的利剑丢掉了繁冗的剑柄,被战场打磨到浑身上下只剩凛冽杀意。
他以前说话远没有这般干练,这样平淡,像是毫无起伏。这样的凛然果决,在剑尊持剑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对他尚且如此,对别人呢?
练虚剑尊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一种怎样的伤口?
萧宴池沉默了一会,而后不动声色道,“师兄,莲翘貌似是故意入局。”
“嗯,不奇怪。”林祈云淡然答道,“莲翘虽然任性,但并非恶人。他们龙溪久居世外,比起其他地方民风要开放些,也要淳朴些,很重恩重情——看那。”
林祈云速度慢了些,伸手指向群山之中的一处林立的石碑群。
萧宴池定睛看去,看清了石碑上的字,一时愣住了——
那是清河人的墓碑。
“龙溪战场位于毒雾之中,地形特殊,魔物也格外难对付。而龙溪攻医用毒,隐世独立,对待战场规模的魔物入侵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苍梧世顾全战场全局,无法提供足够增援,大部分的援助就只能落在世家身上。”
林祈云顿了一顿,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简略道,“清河接了。”
“……”萧宴池无言片刻,“底下世家拿清河第一世家的名号相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