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声,抬手碰到明书手臂,想扶起他,指尖却从眼前人的身体穿过,像是穿过一阵冰凉的风。
林祈云错愕抬眼,“明书,你……”
“师叔,不必担心。”
明书道:“是我自己把元神剥离出来,来到北域的。”
“你,”林祈云顿时拧起眉,“简直胡闹!元神剥离肉身,你的灵力能撑多久,离体太久万一回不去了怎么办?当个流浪鬼吗?”
明书柔和地弯下眼角,干净的眼瞳半掩在眼睫下。
半晌,他才说:“师叔,我马上破练虚期了。”
林祈云被他说得一怔。
这句话的尾音些微上扬,像是有点骄傲,却又泛着无尽的苦涩。
林祈云眼前无端浮现了他上辈子死前,那个在风雪中蹲坐在石狱里给他送饭,因为他不敬掌门而脸色涨红规劝的少年。
分明是一样的脸,林祈云却真切地发觉,明书不再是当年玄漱山上那个敬怕师尊,无忧无虑的弟子了。
他是天下的救世主,马上会成为仙门力扛百家的练虚期,担负起玄漱所有的光明。
命运让他艰难二十七年,把他这样一颗毫无棱角的鹅暖石磨成了一把利剑,但其实他跟萧宴池一开始收明书入门,只是希望他安稳长大。
林祈云想着便微阖上了眼眸。
“什么时候剥离自己元神,”他垂着眼道,“来到北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