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咏柃说,为庆祝新帝登基,城中喜兴三日,烟火不能断,奸臣尸首不可移。
荀应淮,你离开的那晚,世界为你放了一夜的烟火。
高大巍峨的乾坤宝殿中伸出无数的不平与冤枉,委屈与无奈,狠狠地将他钉在绵延的青石地上。
不该,不该。
得到荀应淮身死的消息,章颂清在囚笼里也不免内心震颤,泪洒衣襟,叹事情发展到这番地步的无可奈何。
他硕学通儒,高才博学,本以为可以一生救民济世,以匡扶天下为己任至少十年,没想到却要在史书中身负骂名的离去。
章颂清感觉手上湿润,低头一看,原来是不觉间已清泪两行,不过她内心更多的是庆幸。
时落魄潇湘复逢君,荀应淮就是章颂清要找的第一个人。
思绪飘远间,章颂清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转过肩膀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当时和荀应淮说话的银衣少年,他先是表示抱歉的抱拳示意,接着说明原委:“这位姑娘,冒昧叨扰,我与船上的几位同窗作诗,对头筹却游移不定,想请姑娘做个决断。”
“决断不敢,说来听听罢。”章颂清孤自站立在船上,头上挽了一个松松的云鬓,兜帽遮住上半生看不清面容,青烟翠雾般的罗裙随着清风和丝竹声慢慢摆动,如飞絮游丝般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