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难受得厉害,一只手弄不动沈轻白,走两步都要摔一下,可却始终不肯放手。

她不是因为使命跟钟窕走上同一条路的,是因为陈玺,因为季骨毒,因为自由。

她迫切地从父母的掌控下逃脱出来,是钟窕给了她这份热爱的自由。

一路走下来,钟窕也没有将她当成外人,交付了信任和嘱托。

她手上承着公子策的季骨毒,承着钟窕的信任。

他们来渠东也不全是为了钟寓,而是在这片土地上受苦的百姓。

所以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吵嚷着放她自由的小姑娘,她不可能放弃钟窕,和在这条路上走着的每一个人。

“不——”沈轻白显然很难受,他要说一句话都得分开吸足好几口气才能开口:“把我、放下,你去”

“闭嘴!”陈南衣咬着牙,将他的重量又往自己身上揽了揽。

外伤已经很严重了,陈南衣不确定沈轻白是不是还有别的内伤。

“我不可能把你放在这里,我们来的时候是三个人,少一个公子策都会跟我算账的,你坚持一下,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再想办法。”

“不!”沈轻白眼前依稀还记得钟窕往他身上那决绝的一脚。

很显然,有的人出手是为了取人性命。然而有些人则是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钟窕那一脚很狠,但是沈轻白明白,她也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是希望,在她落入敌手的时候,他们之间一定有人要出去,将渠东的腌臜昭告天下。

不能让更多的人进来受苦。

可是保卫钟窕的安危本就是沈轻白的使命,钟窕接二连三在他手上出了事,他已经万死不能其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