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处的宫殿还隐约传来丝竹管乐的声响,轻轻的,像琵琶,在深冬夜里勾人愁绪。

钟窕躺在宽大的床榻间,闭上眼却满脑子都是自己方才在莺歌楼里瞧见的场景。

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犹如碧玉。

钟窕狠狠锤了一把被子,发出一声砰的动静,惊动了外间守夜的宫女:“钟姑娘,怎么了?”

“有酒吗?”钟窕睡不着索性坐起来,冲外间问道:“什么酒都行。”

一个扎着双簪,长得有些像香秀的宫女掀帘进来,提着宫灯有些好奇:“姑娘要喝酒?”

其实她更多的是惶恐,哪有姑娘家三更半夜讨酒喝的?

这大兆的姑娘果然有些离经叛道。

酒也不是没有,但是西梁的规矩,没有哪个女子是能私下饮酒的,怕失了体统。

“好姐姐,”钟窕若是要求人的时候,倒也张口就来:“给我来一小瓶吧,我初来乍到西梁,床榻不习惯睡不着。”

其实都是鬼扯,行军打仗的人,就是硬床板都能呼呼睡得香。

宫女脸色一红,不知是因为钟窕的那句姐姐,还是因为她穿着白色里衣,缠人撒娇的时候格外娇俏。

就连宫女一个姑娘家,也挡不住她这样的撒娇,忍不住答道:“奴、奴婢去给姑娘找一找。”

她出去,不多时端回来一个小托盘。

好家伙,钟窕只是想要瓶酒,她却连下酒菜都准备好了。

“招月宫是唯一特殊,有小厨房的宫殿,怕的是外来地女眷吃不惯宫里的吃食,方才嬷嬷们还为姑娘备了菜呢,怕你进宫来就该饿了,这会儿正好。”

钟窕掀被下床,烘着炭火的根本不觉得冷。

她在小桌前坐下,摘掉瓶帽闻了一阵,那酒香立刻便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