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那封信的那夜,他在军帐里坐了一夜无眠。

种种嘈杂的,无法落地的情绪,盘桓交错了十数天,终于在方才的承乾大殿前,没绷住展露了情绪。

而今在这,对良妃的浅浅试探中,她的情绪也显然不稳不安。

——公子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些滔天而出的浓浓杀意。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时机未到。

那被戳破的伤口还在淌血,良妃显然没有经验,她愣愣地看着那处,看着那些血淌进了公子策的衣衫里。

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一天夜里。

第94章 先太后宋清徽

从储秀宫出来时,已经入了夜。

太监在前头打着灯笼,佝偻着腰不敢站直。

公子策踱步在后头,大氅披在肩上,被雪覆了一层。

太监年纪还小,做事情也不仔细,等发现的时候,三殿下头顶已经被盖了一层白。

他紧着撑开了伞,撑在公子策头顶:“殿下,对对对不起,让您淋着了。”

淋雪不算什么。

多少次在西北出生入死,铠甲被雪淋湿,蹬着湿透的一身也要追敌上百里。

淋雪算得了什么。

站在宫道岔路口,太监惴惴不安,问:“殿下今日寝在何处?若是出宫,奴才去叫人备马车。”

公子策却没有动,他立在那条三岔路口。

往后是良妃的储秀宫,往左是他的昭和宫,往右,是公子无忧赏赐的宫外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