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座城。
只有夏且歌,她坐在台阶上,看了一晚的夜空。
其实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姜翎只知道,当天亮时她坐在夏且歌身边,听到了她沙哑的声音:“其实我在决定成为医师之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转头看向夏且歌,而后者仍在望着天空,昔日明亮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纱,教人看不真切。
“这世道,杀人容易救人难,为何我偏偏要选择后者?我救一个人,他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是坏人。甚至担着医师的名头,我根本没办法因为他干过坏事就见死不救。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救人的时间拿出来,去杀死那些坏人,拯救更多生命?”
夏且歌平淡地阐述着,如同自言自语一般。
“后来我问了父亲这个问题,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成为一名医师,哪怕不被人重视。”
“他说,因为他的娘亲就是病死的,比起坏人得逞,他更不愿意看到的,是好人垂死,无路可走。”
“我认同他的说法,所以我选择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可是现在我又开始怀疑这一点。”
她终于转头,眼里有碎芒闪烁:“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当一名医师?因为我生下来就注定是救人的命,还是因为我想继承父亲的志向?”
姜翎轻声问:“那你想明白了吗?”
“我没有明白这一点,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夏且歌撑住膝盖,摇晃着站直身子,宽大的白袍仿若风中飘柳。
她说:“天地万物,有生必有其死。人的生死也不过和花开花落,春去冬来一样,是本没有任何意义的重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