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凃有桐油的绢纱窗户,为宁静的御书房洒下微黄的光,殿内的陈设是许多黄花梨木雕龙书架,那些用纱带装起来的竹简或者卷宗好像还能渗出墨香。
靠柱子的地上摆着金猊兽,袅袅的白烟从香炉里升起,化成模糊不清的形状,殿上弥漫着甘松,月麟香和水沉香,这些大多是安神明目的香料,俨然是宫里的调香司特制的,看来并不是没人关切皇上的身体。
只是皇上执意不眠不休而已。
而在这静谧的阳光之下,大殿上站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不远处跪着一个俊朗的年轻人。
“呵。”
方安仁耳边响起一声轻笑,里面似有似无的带着不悦。
皇帝抬手捋着自己的胡子,从前他并没有这样的习惯,是这段时间来的忧心忡忡使他沾染了这个习性。
“安仁呐,朕老了,许多事都力不从心了,如今西关的大统领已是不惑之年,他也老了,老得连长枪都提不起来,还怎么替朕保家卫国,他膝下又无子嗣,朕信得过的后辈又实在太少,唯有你,智勇双全,能屈能伸,朕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少年将军!”
皇帝逆着光,看向眼前的方安仁,脸上的神情如同窗外的阳光,晦明变化,阴晴不定。
他开始怀柔,这样的话他似乎经常说,以至于现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假话。
可惜皇上的怀柔用错了地方,方安仁的心冷硬的像边塞寒冬腊月的石头,他根本不愿体会皇上的‘用心良苦’。
“微臣以为,西关护督校尉常年跟随大统领,更熟悉西关军中事务,比微臣更有能力胜任大统领一职,还请皇上三思。”
边关苦寒,他此番前往西关,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京,他才娶到燕如,怎舍得与她远隔千里,不得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