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按下对白祁自骨子里透出的惧意,攥紧粉拳吼道,“是,没错,她是渴望摆渡人的落水者,一开始抓错了救赎,那是她饥不择食,她活该!”
这一声反驳,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悲切的汹涌堵在胸腔,女娘颤抖着肩膀无法自已,她试了几次,可绵绵的苦闷像极了无穷无尽的风沙,仿佛一直无法停滞。
直到一双温热的大掌,轻轻抚向她的背脊。
无声的慰藉,如面对疾风骤雨时破空而来的一把油纸伞,撑开的瞬间,将白祁的怒目而视生生阻断。
夕颜平复着呼吸,艰难咽下一口哽咽,继续道,“可遇见承哥哥后,她便爬上了岸堤,即便满身淤泥无法洗净,可她终究是解脱了!她说,怜悯的施舍不是爱,卑微的仰望也不是爱……”
胸口有瞬间的窒息。
蛊毒驭心,情绪起伏至此,已经令她嗓间发着紧。
她不理会穆云承的阻止,调整呼吸,再度抬起眼眸。
墨眼褪去昔日的虚与委蛇,如今全是不加掩饰的恨意与怨怼:
“所以,白祁,她不爱你,她从始至终,都不爱你,她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
最后,已是歇斯底里。
这些控诉宣泄完,女娘的脸颊已经被泪痕湮没,那双世间罕见的墨眼,如一轮明月沉浮在水雾之间。
许久,直到她浑身的颤抖趋于平稳,她才喘息着,再度幽幽望向白祁:
“至于我,我从一开始,便在岸上,遇见你之前,我已被君子救赎,白祁,你周身皆是晦气,每一次与你靠近,都令我万分恶心。”
轻飘飘的宣誓,一眼见底的坦荡。
白祁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询问像是穿透暗夜的风,冷厉,空洞:
“所以,你不是凉薄自私,谁也不爱,你是对穆云承有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