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姝依然还没缓过神来，纤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景行，眼睛一眨也不眨。

“闭目。”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薛姝的眼睫微微一颤，随后果真闭上了眼睛。

景行目光复杂，将她的眼泪擦了个干净。

额前落下一记温热的亲吻，扑面而来的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山水香：“好了。”

薛姝睁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左肩虽然有伤，动一下胳膊便疼痛难忍，但薛姝依旧还是紧紧抱住了景行的腰身，不肯松手。

“小心——”景行下意识地反手托住薛姝的左臂，又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薛姝，轻轻叹了口气，“姝儿，小心伤口。”

薛姝“嗯”了一声，却依旧是趴在他身上一动也没动，目光有些飘忽，似乎还在回想方才梦里的那一幕。

那一场梦其实是极其混沌的，四周是一大片令人不安的漆黑，偶尔浮现出几张扭曲的面孔，她甚至连那面孔的主人是谁都有些对不上号。

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在说——

“云娘，此事若当真能成，我们岂不是便可一世无忧？”

“那是自然，只是，你家那位大姑娘，毕竟也是你的骨肉，又自小在你眼前长大，你难道真的狠得下心，弃了她？”

“骨肉？只有你生下的，才是我的骨肉，其他的都算什么？不值当放在心里的。”

“……”

这两道声音，一道低沉嘶哑，一道尖利刺耳，像是森林里的野兽开口说了人话，光是听着都叫人胆颤。

后面说了什么，薛姝已经记不得了，不过，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前世并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