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岳本就是文官,最会说话,撩开袍子往地上一跪,声泪俱下地将此事细细道来——
“回陛下!您也知道,我家与侯府早就互换了庚帖,可两日前,侯爷与世子却突然登门,说世子有了心上人,不愿耽误我家姝儿的前途,特来退婚。
这话说的倒是好听,侯爷却又不愿意将退婚的缘由公之于众,臣便想,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我家姝儿替他家背黑锅吗?姝儿一个女子,名声于她何等重要啊,这臣怎么能答应啊!
当日,臣为了维护女儿,便与侯爷起了口角争执,此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今日,臣突然想起来,这庚帖还没换回来呢,退婚的事儿也不算定了不是?所以啊,臣今日就赶紧出门,还带了礼物,本来是想坐下来,跟侯府那边好好谈的,却没想到,侯府竟直接把臣拦在了外头,还对臣冷嘲热讽,臣也是……也是一时冲动,这才叫随身的小厮动了手。
唉,此事确实是臣失礼在先,明日该登门,赔礼道歉才是。”
薛岳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到位,那叫一个爱女心切,那叫一个追悔莫及,演得比真的还真。
当今陛下虽然上了年纪,满头华发,但是身材健壮,眼神锐利明亮,显然精神极好,虽然只身着一袭常服,但是身上那股帝王的威压却仍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昌盛侯府还真是用心叵测,你也只是全然为了你家女儿着想,纵然冲动了些,却也情有可原。”
薛岳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陛下体谅臣,臣真是——”
皇帝抬了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似是自言自语:“这侯府,仗着贵妃得宠,实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薛岳连忙老老实实的低下头,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了。
昌盛侯府人才凋敝,不堪大用,却还享受着侯爵之位的供奉,已然成了朝廷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