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一个问题,若我不去解决,就没人能做到。”褚承泽精神松懈下来,“但若要做了,就需要掀翻很多人的家。”

博陵穆氏是百年大族,纵使穆老太爷这一嫡系在天下脚下没有大问题,那些扎根祖籍的旁支也绝不清白。

而那些天高皇帝远的皇亲国戚地方乡绅,更是宛如长进大周朝血肉里的毒瘤,牵一发而动全身。

穆歆福灵心至,眸光流转:“不会是跟田地有关吧?”

“你从而得知?”褚承泽微讶,穆尚书应该不会跟女儿谈论政务。

“稍等。”穆歆跑去书房拿出了那本变得更厚的《五曹算经》,将穆祁麟的笔记和自己的计算成果摊到褚承泽面前。

“我爹不让在外提及,但殿下可是自己送上门。”穆歆换上谈正事的郑重,“地,是不是不够分了?”

褚承泽没去纠正穆歆话里的歧义,只看着两种不同的笔迹:墨迹黯淡些的写了部分地方的田地和人口的例子。而夹页上较新的墨迹则计算出很不乐观的数字。

“你算的?”褚承泽凝视着总是不断出乎他意料的穆歆,那么小的脑瓜里怎么什么都会。

穆歆点头,又翻到仓曹那一卷:“我看这边说水稻小麦的亩产均值是三石,可属实?”

褚承泽虽是太子,洪熙帝却并未真正放权,很多实务他并不清楚,只依稀有个印象:“相差不大,我记得有一年穆尚书任刺史时,就因为治下有一县的小麦亩产达四石被下旨嘉奖。”

“唉,果然要没饭吃了。”穆歆很是失落,本以为这辈子能生活在太平盛世,没想到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褚承泽知道若是均田制不改革,不出二十年必有大乱,却不想穆歆连口粮都关心上了。

本想开口安慰穆歆,便是闹饥荒,也饿不到她这个穆氏四小姐。

触及穆歆毫不掩饰的忧虑,褚承泽却明白过来她话里的含义。

农民分不到地,朝廷的各项用度却在不断增加,就只能加重税收,长此以往,连有地的农民单靠种地都会负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