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的伤让跪在地上的人不住打着颤,她竭力表现出乖顺的样子,刻意展现出那半张完好无损的脸庞来,讨好地朝上首的人望去。
这间屋子比起其他用刑的地方,显得格外整洁干净,与地牢格格不入,甚至还能闻到一丝熏香的甜腻味道,可四周乃至墙上挂满了可怖的刑具。
她只看了一眼就瑟缩着不敢再看,今日能不能活下去全凭牧迟青的一念之差,她此刻能利用的便是这半张完好无损的脸。
牧迟青托着腮,抵下太师椅的扶手上,坐得有些随性,似乎今日的目的并不是要再审出些什么来,而是随意与人闲话,只是对方没有客人应有的待遇罢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一面害怕一面要好的模样,看着对方骨缝里压不住的细颤,唇角挑起满含愉悦,欣赏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孤似乎从没听你提过自己的名字。”
牧迟青声色如常,甚至因为心情甚好,听上去还带着一丝笑意,让人产生一种可以依赖的错觉来。
跪在地上的人脑子这一刻转得飞快,准备凝神编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名字来,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姑娘,这个称呼只是身份上的掩饰罢了。
然而还没等她深想,下一刻,听见牧迟青薄唇轻轻一碰,吐出两个字来:“连玉。”
原本勉强跪着人猛然一颤,像是瞬间被抽去了全部的骨头,瘫软在了地上。
她惊惧地看向牧迟青,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几声嗬嗬的响声,似乎有话堵在喉间,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哪怕林镇连审了三日,她也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这个名字,连玉不是她的本名,是文渊宫里的管教嬷嬷替她起的,原是带着美好祈愿的。
此刻从牧迟青口中说出来,却像是击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玉慌乱中看见桌上放着的一沓纸,她知道那是什么,是哪个叫林镇审她时记下来的东西,当着她的面记下来的,她浑浑噩噩地想,是不是自己有一刻放松了神志,胡乱中说出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