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哪一个人能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

所以从省城上火车前,他在公用电话亭拨了电话。

“……差不多就是这样,爷爷。”南淮意将事情差不多讲了一下,转身面对着坐在椅子上的许逐溪,朝她温柔地笑一笑,向电话那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所以我想,爷爷,那天能不能在家等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嗯,知道了。你回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好的,知道的,谢谢爷爷。”

南淮意预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听着电话那头换了奶奶,连声唤他的名字,“淮意、淮意……”

于是他又重新举到耳边,“奶奶,我在。”

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他顺从地回答,“嗯好的奶奶,我听你的。”

他请求道:“奶奶,帮帮我吧?”

同样的请求再次说了一遍,得到了痛快的一声应允,方才彻底挂了电话。

南淮意走过去,牵起许逐溪的手,慢慢地拉着她,小心地穿过拥挤的混乱的人群,去到台子上等着火车来。

不管如何,上辈子的一切,总是在南淮意的心灵落下了深深的烙印。

对爷爷奶奶。

他总是无意识地要多一层亲近。

南兴华和施琴对他是极好的。

在所有的孙子辈的孩子里。

南淮意有时候想,这种好,会是纯粹的喜欢吗?

可能是。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他是个女孩,还会是孙子辈里最得宠的吗?

这纯粹是一种好奇,一种不带恶意的纯粹的好奇。

不过这种假如性的东西,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况且南淮意现在的心很小,小的只能装得下一个许逐溪。

其余的,以后再说吧,他想。

许逐溪捏着火车票,一路紧紧地贴着南淮意,左手手心的汗珠濡湿了车票,右手死死地攥住南淮意的衣角,像是如果一松手,身边的这个人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样。